孙良诚;字少云,1893年出生于天津静海,和霍元甲算是老乡。其父为清军哨长,驻防于天津小站,应该是隶属于袁世凯的北洋军序列。
青年孙良诚
1912年,19岁的孙良诚投入北洋左路补备军当兵吃粮,其营长是冯玉祥。孙为人精悍骁勇,不怕苦累,引起冯的注目,很快便升任班长。孙良诚原名良臣,冯玉祥嫌这个臣字不好,就把他改为诚信的诚。
跟着老冯后;孙和冯在和河南打过白朗、到陕西打过哥老会和革命党、去四川交战过护国军,到护国战争结束时,孙已经升任为冯部的连长了。
冯玉祥因为在护国战争时,和蔡锷暗中有往来,于是被段祺瑞免职,由团长杨桂堂继任旅长。后来杨桂棠应张勋之召前往北京,参加复辟,冯部官兵自动集会,决定驱杨请冯,推举孙良诚、刘汝明二人去天津迎接冯回军。
冯回来后率所部官兵参与了平定张勋的辫子军,得以官复原职,孙也逐渐成为了冯的亲信。直皖战争时孙良诚升营长,直奉战争时升任团长,位列西北军十三太保之一,只在宋哲元等五虎将之下,五虎将都人是旅长职位。
二次直奉战争开打前;冯玉祥将孙良诚部留驻北京,以为内应。当鹿钟麟率部回师北京时,孙良诚率部在南城担任警戒,顺利完成北京政变。战后,老冯成立国民军,扩编队伍,孙良诚任国民军第一军第二师第一旅旅长。
第二师的师长就是五虎将之一的刘郁芬,冯玉祥是北洋段祺瑞临时执政府任命的甘肃督办,因为老冯走不开,于是由刘郁芬代任。刘升任督办后,二师师长一职就由孙良诚接替,其下辖张维玺、梁冠英、高树勋等三个旅的部队。
高树勋
当时的甘肃还没有被拆分,其范围大概包括今天的宁夏、青海、甘肃、还有新疆一部,境内有甘肃一师的李长清和包玉样,陇南镇守使孔繁锦、陇东有镇守使张兆钾,此外尚有黄得贵和宋有才等甘军,马福祥、马麒、马廷骧等马家军势力。
国民军采用先汉后回;各个击破的策略,先将驻守兰州的李、包二人活埋,吞并其众,解决了心腹之患。然后在对付孔、张等人,孔、张、黄、宋等人均受吴佩孚指使,与国民军敌对。
孙良诚将兵力集中兰州周围,构筑了坚固工事,进行顽强抵抗。甘军多次发动猛攻,均未得手,反而伤亡甚众,乃分途向平凉、天水撤退。
当时国民军主力在南口和奉鲁直晋军阀大战,国民军失败,地盘都丢光了,只有甘肃一省还在手中,甘肃算是国民军的大后方。
冯玉祥五原誓师后;加入国民革命军,要征讨北洋军阀,其战略为援陕巩甘、联晋图豫。孙良诚被冯玉祥任命为援陕总指挥,负责率部解救被围西安的杨虎城和李虎臣。
孙良诚先是率部攻占咸阳,然后再与西安城下的刘镇华部镇嵩军激斗。镇嵩军兵力众多,粮弹充足,以逸待劳,孙良诚苦战一个多月也没有什么进展,反而伤亡严重。
孙军中苏联顾问建议退守咸阳,等待援兵,孙亦萌撤退之意,着人拟写命令。待送令人走出门外,孙忽然跺脚大哭,想到冯玉样已调各路大军进援陕西,此一撤退无异自杀,宁可死在这里,也不能退却,遂将送令人截回,将撤退令撕毁,命令官兵继续苦撑。
中年孙良诚
苦苦坚持一个月后;孙连仲、刘汝明等援军到达战场,孙遂兵分三路,由孙正面出击吸引敌人,然后孙、刘二人包抄敌军后路。
当时吉鸿昌正在孙良诚手下当旅长,吉截获了刘镇华下令全军退却的命令,吉将其交给了孙良诚。孙遂一鼓作气攻入镇嵩军司令部,解了西安之围。
对于孙良诚在西安的苦战,冯玉祥极为赞赏,冯作诗曰“西安解围兮良诚苦撑”,战后,孙良诚升任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第四军军长。
援陕已经完成;至于固甘,国民军大部涌入西北,甘肃的地头蛇如马家军等已经大多投靠了冯玉祥,翻不起花浪了,所以下一步就是图豫。
冯玉祥委任孙良诚为第三方面军总指挥,率本部军队及方振武、石友三、马鸿逵等部,东出潼关,进攻河南的直奉军队。第三方面军次第攻克灵宝、陕州、观音堂、渑池、新安、洛阳,并和武汉的唐生智部北伐军会师于郑州,孙部官兵于1927年6月1日占领开封。
孙良诚先是北渡黄河,以吉鸿昌的第十九师为前锋,直克新乡、彰德,抵达河北省境,将豫北奉军打怕,使其不敢在搅扰河南,然后东进山东,与直鲁联军爆发了鲁西之战。
孙良诚二克曹县;败刘志陆、潘鸿钧、姜玉明,然后占领郓城,攻克兖州,俘张宗昌部直鲁军师长1名、中将支队长4名,少将支队长3名,毙伤士兵万余人。后来又在济宁大破孙传芳,孙良诚被蒋介石任命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,并通令全军嘉奖。
孙部西北军推进至济南附近的平阴、长清一线,基本肃清律浦线的北洋军。张宗昌、孙传芳弃城逃走,孙于1928年5月1日进入济南城,被任命为山东省主席。
省主席职位暂由石敬亭代理,孙则继续督师进攻直隶,1928年6月7日,孙良诚率部进入北京丰台。老冯称赞孙良诚部为西北军的铁军,称孙为常胜将军。
山东省的省主席办公地点设在泰安,因为济南在日本人手中,二次北伐时日本军队出兵济南,造成了济南事变,北伐军是绕开济南北伐的。
北伐后通过谈判,日本同意撤军,身为山东省主席的孙良诚准备去接受济南和胶州。蒋介石为了防止冯玉样取得胶东地盘和海港,阻止孙军进入济南城,另外派陈调元入鲁接受胶济。
孙即向蒋介石称病辞职;率部西撤河南,蒋着陈调元代山东省主席。恰逢韩复渠叛冯投蒋,孙良诚于是在洛阳狙击韩部,韩部官兵损失较大。
冯玉祥任命孙为开封警备司令,孙良诚在商丘炸毁了马牧集至商丘间桥梁28座,并拆毁铁路,扣留列车运兵西开,阻止蒋介石的军队开入河南。
冯玉祥因为要联合阎锡山反蒋,只身入了山西,结果被阎扣留软禁。孙良诚曾赴太原见冯玉祥请教讨蒋策略,阎锡山以孙为西北军的大将,特赠大洋30万。
从山西回来后,孙良诚与宋哲元等27名西北军将领联名发出反蒋通电,宣称“蒋氏不去,中国必亡”,并列举蒋介石六大罪状。宋哲元任西北军代总司令,孙良诚任副司令兼前敌总指挥。
孙率主力沿陇海路东进,进攻洛阳、郑州,攻势极为凌厉,击败了洛阳守军唐生智部五十一师。
宋哲元虽是代总司令,但他的实力却远不如作为前敌总指挥的孙良诚,而孙良诚也自恃得到冯玉祥的宠信,不服从宋哲元的调遣。
孙连仲
宋哲元指挥不了孙良诚,只得亲赴前线督战,同时屡屡用密电跟对方说好话:“此战如不成功,欲为平民而不可得,望吾弟努力苦撑。”
作战过程中,孙良诚的一部分军队被中央军包围,撤不下来。孙良诚想了一计,他派人假装与中央军接洽投降,并表示愿意逼迫宋哲元也投降,实际是想借此诱敌深入,然后聚而歼之。
可是对于如此重大的决策,孙良诚事前却未与宋哲元商量,更没有向上报告。宋哲元得到情报,还以为孙良诚真要投降,赶紧下令全军撤往潼关。
这一撤不要紧,官兵们都以为前方已经完全失利,撤退马上变成了溃退,孙良诚部队亦失去斗志,损失很是惨重。一位西北军顾问对此长叹不已:“别的部队因战败而退却,而西北军则因退却而战败。”
情急之下,宋哲元想到了石敬亭。因被认为在韩、石叛变中负有一定责任,石敬亭此时已辞去参谋长一职,仅出任后方总司令,但他跟随冯玉祥时间较长,在西北军中仍具有一定的声望。
宋哲元一面在潼关收容溃兵;一面给石敬亭发去急电,要他速来潼关会商应对之策。待石敬亭赶到潼关后,宋哲元忧心忡忡地对他说:“孙良诚倒戈相向,我们该怎么办?”石敬亭听后,认为孙良诚不像是要叛冯降蒋的样子,先前宋哲元得到的情报可能只是出于误会,因此向宋哲元建议:“先邀他来潼关开会,他如果肯来,就不是叛变,万一不来,再想办法。”
宋哲元点头称是,于是石敬亭就给孙良诚发去了一份电报。孙良诚接到电报,很快就带着少数卫队乘汽车赶回潼关。一见宋哲元,他就气不打一处来,拍着桌子大骂:“你下令全部撤入关内,是有意置我部于死地!现在损兵折将,元气大伤,请问今后怎么补充,怎么抵挡敌人?”宋哲元被骂得张口结舌,作声不得。
老年孙良诚
石敬亭赶紧居中调停,劝孙良诚:“少云兄不必生气,这不过是彼此的一时误会,些微损失,何足介意。况且大敌当前,兄弟何能反目?”石敬亭又承诺对孙良诚的损失进行补充,甚至于把自己的一部分队伍拨出来给他。孙良诚有了台阶可下,这才冷笑作罢。
将领不和导致前线兵败的消息传至山西建安村,令冯玉祥大为沮丧。他后来痛责宋哲元、孙良诚,说:“你们作战,互不支援,部队撤退,各不相谋,只是带着部队拼命地向潼关一个老鼠洞里钻,怎能不垮?”
事已至此,冯也只能亲笔起草电报稿,劝慰宋、孙等固守潼关,并询问道:“我军此次转进,哲元、良诚定有意见,如何,盼复!”宋、孙当然不肯承认是因为双方关系不和谐才导致了失败,因此在复电中说:“哲元即良诚,良诚即哲元,我两人毫无意见!”
阎锡山也想反蒋;可是光凭晋绥军一家绝对打不过蒋介石,于是阎老西把冯玉祥放了回去,让他率西北军和他一道反蒋,冯回到陕西后在召开的军事会议上即宣布联阎反蒋。
孙良诚在会后就对别人说:“我看先生(冯玉祥)一点觉悟也没有,我们这些年来一直受阎老西儿的害,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干?”
虽然对冯的命令不理解,但孙良诚还是在中原大战上出了很多力,西北军在河南战场上最能打的就是孙良诚和吉鸿昌。可惜随着张学良的东北军入关,晋绥军北撤,西北军也就完了。
本来冯玉祥还想让河南的西北军退入陕西,可因为杨虎城进攻龙门、洛阳、潼关乃至直达西安。切断了西北军的退路,使得西北军只能北入山西。
西北军
杨部有三个旅、两个特务团,还有配合作战的别动队,而西北军负责防守郑州至潼关一线的宋哲元兵微将寡,手下仅有葛运隆、赵登禹两个师,无力抵挡杨虎城等部的冲击。
吉鸿昌是孙良诚部队的副总指挥,他和孙良诚手下的几个师长梁冠英、葛运隆、张印湘等人率部投蒋,孙良诚成了光杆司令。梁冠英部是孙良诚的核心主力,梁冠英一降,孙良诚总部的手枪团也跟着受编,所谓西北军的“铁军”从此不复存在。
西北军得以退到黄河以北的残部,分别由孙连仲、张自忠、刘骥直接统带,其中孙连仲驻于豫北的焦作,孙到山东投了韩复渠。驻于晋城的为张自忠、刘骥两部则计划两部合编成一个军,刘骥任军长,张自忠任副军长。
冯玉祥虽然对外宣称是要在交代事务后出国远游,可实际上却仍然希望掌握这部分残余的军队,然后带到西北去谋出路,同时还有意继续扶植孙良诚统领各军。
当时孙良诚已无兵可带,冯有意把刘、张的队伍交孙指挥,结果张自忠不同意,孙在冯心中的地位可见不一般。其实张自忠等人在不报请冯玉祥的情况下,自行决定合编,摆明就是要另立门户。更何况孙良诚此时已无一兵一卒,谁又能服气让他来指挥自己呢?
张字忠
冯玉祥手下各部纷纷自寻门路,连自己的警卫旅也随孙连仲离去。冯失望中同夫人和孩子在太原住了几天,又携家小和随行人员先到绛州,再转汾阳、赴峪道河隐居。
孙良诚负,由卫土保护从考城三义寨渡过黄河,又骑马辗转从豫北来到晋南,经绛州、孝义到峪道河见冯玉祥。孙一想到指挥千军万马的西北军统帅竟沦落到这样荒凉的地方,就不由得心头一酸,泪水夺眶而出。
见到冯玉祥夫人李德全后,孙禁不住鼻子一酸,眼泪又流了出来。冯玉祥让孙回天津后代他向鲁钟麟等兄弟问好。冯说;团体虽没有了,但这么多年的弟兄,想起来还像昨天一样,突然离开了,心里还真不好受。今后如有报效国家的机会,大家还会重新相聚的。”
孙良诚走时拿出8万元大洋交给李德全,然后去了河北找张学良,想统率西北军残部,结果张学良把西北军残部交给了宋哲元带领,孙良诚无奈之下只得去天津隐居。
1933年的时候冯玉祥搞了个察哈尔抗日同盟军,孙良诚前去投奔,被冯任命为骑兵挺进军司令。不久冯玉祥再次下野,同盟军被宋哲元收编,宋跟孙早在西北军时期就积怨颇深,宋缴了孙部官兵的械并将其部收编,但却独不收孙良诚,孙只能再回天津。
冯玉祥和家人
蒋介石企图让孙良诚去瓦解吉鸿昌和方振武部同盟军,孙不从,却去山东泰安看望老上司冯玉祥。抗日战争爆发后,西北军的鹿钟麟任河北省政府主席,孙去投奔,得了个政府委员兼冀察战区游击指挥官的职务。
在抗战期间,孙良诚和石友三、高树勋部在冀鲁边境打游击,高树勋活埋石友三后,孙良诚于1942年4月率部投降日伪,任伪第2方面军总司令、伪开封绥靖公署主任、伪苏北绥靖公署主任等职。
抗战胜利后孙良诚所部被蒋介石收编,孙历任新编第2路军总司令、国防部暂编第5纵队司令、暂编第25师师长、第1绥靖区副司令官兼第107军军长等职。
淮海战役爆发后,孙于江苏雎宁率部投诚,后自告奋勇前去劝说西北军中的老同事刘汝明起义。孙到达蚌埠后,刘汝明责备孙良诚,孙出卖了陪同前往的周镐、王清瀚和正在南京从事隐蔽战线工作的谢庆云,致使三人惨遭杀害。
孙良诚不久后到了南京,后移居上海。上海解放后,孙良诚被捕,于1951年5月10日病死狱中。

